前傳-小不點的婚約者(下)-(小)白迅篇
漫無目的地在宅第中行走，走廊、花園、房間等，都曾經有過她的身影。最終我還是回到，那改建為嬰兒房的小房間。簡樸且溫暖的一室，所有物品均不曾改變。儘管使用者已經離開，但是媽還是將之保持原狀。
曾暫住於此的那家人，到底去了哪兒？每每問及他們的事情時，媽總是搖搖頭不予回答。我難以明白為何要分離，更沒法子理解何解要隱瞞他們的行蹤。無從抒發的情感，讓我納悶感漸增。
午後金色的陽光照射進來，讓頭腦昏沈的我感到目眩。這時我看到在嬰兒床的一角，有著某物品反射出耀眼的光束。彷彿是暗藏的祕密浮現，勾起我的好奇心。舉步來到特製的嬰兒床前，我懷念地把手輕放在圍柵上。
縱然現在已非昔日的小孩，但依舊感到這有點兒高。我彎下腰俯身探進嬰兒床，伸出手把那反光的東西撈起，將之握在掌心裡。淡然地注視手中之物，這是一個精巧的透明瓶子，裡面曾放著一顆顆五彩繽紛的糖果。
為著那天像是映畫戲的朦朧幻影，我不自覺地勾起笑容。殘存在記憶匣子中的過去，如今再次在我腦海中重演－－
把放滿糖果的瓶子抱在懷中，我在深長的走廊奔跑。儘管這幢大宅是自己的家，但對小個子的孩童而言，就像是無止盡的迷宮，找不到想要到達之處。放眼張望均為一個樣子的門扇，害我尋不著那兩個小不點。
不知不覺間走到大宅外側，看到最偏僻的一角有扇門打開。我一鼓作氣地跑上前，感受到門後冒出陣陣香甜的熱氣。在猛然發覺的空腹感折磨下，我探頭望向房間內。
只見下僕們均忙碌工作，但有別於的洗菜、切肉，而是在搓麵粉、焙焗，製作出一件又一件精巧的糕點。我的目光被深深地吸引，悄悄溜進裡頭其中一張桌子前。因身高不足的關係，我唯有蹬起腳尖，欲把桌面的糕點拿下來。
「這不是小少爺？你在做什麼啊？」
在眾多忙碌工作的僕役中，有一名女僕放下工作靠近我，她勾起微笑彎下腰查問。我望了她一眼，再把視線轉回桌子上。
「要蛋糕！」我一面繼續舉起手抓空氣，一面自顧自說話。
此時蛋糕從天而降……呃、應該是被剛才那位女僕拿下，遞到我的面前。
「今天是小少爺的生辰，這些試作品……」她不厭其煩地說明。
可惜當發現爸媽原來在廚房的一角，正在向下人訓話之際，我就一溜煙的跑出廚房。沒有看清楚門外的情況，我一手抱住糖果瓶，另外的手則拿著蛋糕跑出去。可是沒走到幾步，背後突然被結實地撞擊。
狼狽地往前踏出了幾步，我才能勉強保住手上的蛋糕。是誰這麼用力撞我啊！眼下腰際有一雙棕色的熊掌，背後更傳來溫暖且軟趴趴之感。耳邊傳來咭咭的笑聲，我氣鼓鼓地扭轉頭。目睹在不遠之處，正有隻白色小熊高速爬過來。
「嘩！」我嚇得尖叫了出來。
心頭驚惶地閉起雙眼，家中應該不會有布偶啊！難道有野生小熊跑到家中？在思考的同時，兩隻就一併把重心偏靠過來，一起把我壓倒在地板上。原本緊抱在懷的糖果瓶，亦在此時滾得老遠，而我的生日蛋糕更被壓扁在身上。
「嘩躂躂！」「咭！咿呀呀！」
聽不懂的牙牙語交雜而起，我睜開雙眼與面前的「小熊」對上，他倆一起抬起頭，露出雪白的饅頭臉。我愣愣地盯著他們，白色小熊用「熊掌」快樂地拍打地板，棕色小熊流出口水，一掌按在我臉頰上，另一手沾著我身上的蛋糕。
拚命地推著身穿棕色布偶熊裝的饅頭一號，雙腿再努力地想踹開穿白色熊裝的饅頭二號，我卻反被當成玩具！廚房的門扇倏然拉開，從內側走出好幾名侍女，看她們有說有笑的樣子，教我感到生氣。
「快給我走開啊！」我不滿地嚷叫著。
這時侍女們聞聲走出廚房，還未踏出半步動作就即時定格，視線一致放在我……身上的兩個小不點身上。首先做的不是救出我，更是完全把被欺壓的我忽視！眾人愉快地蹲下身，把我們團團包圍後，就七嘴八舌地吵過不停。
「哇！這不是埃文斯先生的孩子？」
「來來！來大姊姊這，有糖糖吃唷！」
糖？閒得這個名詞，我猛然記起原本的目的，就是用糖果來吸引他們。之前媽就是送我那個糖果，本來是想慢慢品嚐。沒料到才打開不到五秒，學會爬的兩個小不點，就撲來搶奪！當時我把瓶子舉得高高，而他們合力把我撲倒，並把所有糖果都搶走……
原打算這次不打開蓋子，令他們開不了。可是作為餌誘的糖果滾到哪兒？我努力地扭動身體，願能掙脫出被撲倒的困境。然而這兩隻饅頭熊，卻猶如超能膠水般，任我如何甩也無法將之甩掉。
吵耳的閒聊突然靜止下來，雜亂的腳步聲在長廊迴盪，敲擊地板的音色叩進每個人心窩裡。
「原來在這裡。」富透明感的男嗓音，不徐不疾地輕瀉而出。
儘管我被壓在底下，無法透視看穿人牆，可是我依然知道來者是誰。片刻之間待女們讓出空間，對那人點點頭就跑掉。剩下的男人－－埃文斯蹙鼻嘆息，正要將黏住我的兩個小不點一起抱起，解救我的危難之際，沙啞的叫罵聲響起。
「嘩！誰把這瓶子掉在地上！」
即時辨認出這是我媽的叫聲，我被嚇得瑟縮起來。如此的怒火下，必定會被狠狠教訓啊！然而壓在我身上的白色小不點，很樂地和棕色的一起吃著我身上的蛋糕，把屁股向著我的臉，害我動彈不得。
「超可愛呢！」
出奇地媽的怒火不知何時熄滅，還難得地用自己的聲音，說出咒罵以外的話。只見她更雙眼發亮地蹲下，磨蹭著小不點的臉，把她可愛的兒子被壓一事無視。而本來無言地佇在一旁的埃文斯，向我伸出緩手，把那兩個饅頭一起抱起。
「別玩了，他們快到午睡時間。」他望向媽說道。
只是白色小熊裝的小不點，不知是否未吃夠。她朝我伸出兩手，咿咿呀呀地嚷嚷叫，雙腿像是在踏空氣般拼命掙扎。目賭這怪異的動作，埃文斯亦不能夠理解。而我媽反倒像靈光一閃，快樂地把我抱起來，趨到那呆笨的小不點前。
「阿徹，我突然想到一個很棒的提案－－」媽用近似獻媚的態度靠近。而可憐的我，則被那白色的小不點拉扯，害我臉頰生痛。
「不！」像是感覺到危險，埃文斯立即回絕，並想要轉身離開。
彷彿二人心靈相通，一直默不作聲的爸未有等媽叫喚，就擋住埃文斯的去路。二人用沉默互相對視，眸子間透露出莫名的寒意。寡言的爸先行邁步上前，緊封的雙唇微微張開，說出令我難以置信的話。
「把你女兒嫁給我兒子吧！」爸堅決的語音剛落，換來的是一片寂靜。
將之當作無聊的笑話，埃文斯無奈地別開臉，沒有開腔作出回答。然而我媽決定了的事，總是不理別人的感受來進行。她拿起我掉在地上的糖果瓶，將之打開遞到小不點的面前，接著開腔說出比推銷員更無理的話。
「給她自己決定，假若答應就拿吧！」
埃文斯來不及出手制止，那嘴饞的小傢伙就把手伸進去……
「原來在這裡，夫人正找您啊。」門外突然出現一名舉止粗魯的女僕，就是小時給我蛋糕的那人。
回憶亦就此打住，我把空空如也的糖果瓶放下，聳一下肩膀便走到她的面前。垂下頭望著昔日要仰望的她，感覺時間過得真是太快，轉眼間和那小不點分開已十多年。
對於那個婚約，雖然埃文斯本來並不答允，不過也許當時我身上滿是甜甜的蛋糕，那小不點便難得地沒黏住她哥哥，撲到我身上。而媽就以此為證，說服埃文斯暫時同意。可惜這段似有幻無的婚約，在他們一家突然消失而不了了之……
盯住眼前的女僕，記得她曾在埃文斯消失不久，被媽派了到外面工作。她會否知道他們的所在地？
「快點走吧！不然夫人又要生氣了。」她背後在沉思的我，再三地叫喚。
「對了！你還記得埃文斯一家嗎？」我拉住她的手腕，揚起微笑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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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12-2-1 02:03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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